五个女子和一根绳子

在知乎上忽然看到有人贴出了《五个女子和一根绳子》的全文,坐在路边一口气看完,思绪万千。

没看这部小说,已经有超过二十年。中学时候家里有各种文学杂志,不记得是在某期《人民文学》还是《十月》,亦或是《名作欣赏》里,看到这部小说。那时候只觉得小说语言鲜活,又有一种诡秘的气质,语调似乎是快活的,却又透着深沉的悲伤,所以经常会翻出来看。大学以后,家里的书找不到了,就再没有看过。互联网兴起之后,也曾反复搜索过,一直没有找到原文。今天再次读到,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。一些近来萦绕在心头的疑问,也突然找到了答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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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围城》与钱钟书

1.      

近日从朋友处得到一本汉英对照的《围城》:

对照着看一遍下来,颇有些有意思的发现。

首先注意到的是,标题“围城”被翻译为“Fortress Besieged”,犹言“城之被围”,有动作有过程。而我原来对围城中“围”字的理解一直接近于“围墙”之“围”——“围”是一个沿袭下来的、无足轻重的修饰词。“围墙”并不是墙被围了,而是用以把房间围起来的墙。同样,“围城”也无非是说封闭的城堡,是静态的含义,译作“Fortress”似乎已经足够,强调的话可以说“Besieged Fortress”。译做“Fortress Besieged”,包含动作和过程,似乎小说不仅要表现围城如何使外边的人想进去,里面的人出来,还要表现这城是如何一步一步围上的。虽然在第三章就借苏小姐之口说出围城来自法国谚语,但这一层过程的含义是我之前没有想到的。

在杨绛为英汉对照本写的前言中提到,钱锺书和杨绛收到凯利女士来信,希望授权出版英文版,是在二人下放干校之前。根据维基百科,钱锺书是1969年下放到干校,可知来信在此之前。在当时,作者已经无法回信授权,所以凯利女士只能等着。 继续阅读《围城》与钱钟书

中国人金庸

如果将人物逝去比做流星滑落,金庸应该是2018年最耀眼的中国流星。贩夫走卒以至达官贵人以各种形式进行悼念,一时备极哀荣。然而如今毕竟是快节奏时代,即使是金庸,也难以得到长时间的关注。现在来炒冷饭,正因为我认为除了作为武侠小说作者之外,金庸还值得更多的关注。

还是从小说说起。

我第一次接触金庸的作品,是在初中的时候,当时大陆还没有正式引进,看武侠小说还被认为不是好学生所为。我从同学手中辗转得到一卷《射雕英雄传》和一卷《倚天屠龙记》,读来颇觉得引人入胜,只是当时并没有机会看到完整的作品。 继续阅读中国人金庸

《文明、现代化、价值投资与中国》读后

拿到李录的新书,心里有些激动。我已经很久没有主动想起来要看一本投资类的书了,现在决定买一本认真研读,当然是因为李录的传奇性。

我是大概三四年前听说李录,作为31年前通缉令上的人物,如今在美国做起了投资。听说做的挺成功,却不知道有多么成功。直到我看到《穷查理宝典》的中文版里面,李录做的序言,《书中自有黄金屋》。

序言当然并不是在夸耀自己的成功,却让我看到李录在一方面投资事业已经做到了如此高度,另一方面仍然保持着传统中国读书人的特质,从未停止思考中国现代化的问题,会在现代化问题下谈孔子和儒家,谈《大学》,谈士大夫精神和五四精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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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方的《风景》

碰上方方的《风景》是在大学时代,那时候互联网在国内刚刚开始,有一个假期我宅在宿舍里“冲浪”。在当时的互联网上,纯文学还是一个重要的内容分类。不记得是在什么网站上,随便浏览的时候,打开了这篇中篇小说。

那时候白鹿原刚刚获得茅盾文学奖,而我在高中时看完就觉得它必然能得奖。预言得到验证使当时的我对自己的文学眼光颇有些自矜,对于这篇我此前还不知道的作品并没有多少期望。

但作者简洁冷峻的笔触很快吸引了我,尤其读到父亲和母亲吵架的场景:

父亲和母亲的喉咙都大得惊人。平均七分钟一趟的火车都没能压住他们的喧闹。于是左邻右舍来看热闹,那时正是晚饭时候,一个个的观众端着碗将门前围得密密匝匝。他们一边嚼着饭一边笑嘻嘻地对父亲和母亲评头论足。母亲朝父亲吐唾沫时,就有议论说母亲这个姿势没有以前好看了。父亲怒不可遏地砸碗时,好些声音又说砸碗没有砸开水瓶的声音好听。不过了解内情的人会立即补充说他们家主要是没有开水瓶,要不然父亲是不会砸碗的。所有人都能证明父亲是这个叫河南棚子的地方的一条响当当的好汉。

寥寥几笔,画面感极强。呼啸而过的火车,嘶吼暴跳的父母,嬉笑点评的邻居,但这画面是被静音的,慢动作的,只有作者平静而疏离的画外音,缓缓流淌。后来我在电影中见到这种手法,总忍不住想,这手法可能来自方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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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isappointed by the Testaments

Walking by a bookstore I saw the cover of the testaments from outside of the window. I walked into the bookstore and bought one – I would rather have a paperback copy but there was only hardcovers available.

 

In the following days I kept the book with me and read it when I had time. This is the much-anticipated sequel of the highly praised the handmaid’s tale after all. And it actually got the Booker’s award even before its publishing!

 

Well, after reading it from cover to cover, I must say I’m disappointed.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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使女的故事 2017年卷首语

18年的时候做的翻译,后来看到上海译文的版本包含有这部分,就放下了。最近才注意到原来出版的译文毕竟是有删节的,所以不揣浅陋,把自己的译文发出来。


IN THE SPRING of 1984 I began to write a novel that was not initially called The Handmaid’s Tale. I wrote in long hand, mostly on yellow legal notepads, then transcribed my almost illegible scrawlings using a huge German-keyboard manual typewriter that I’d rented.

我从1984年春天开始写这部小说,一开始并不叫使女的故事。先手写,多数写在黄色的记事本上,然后再用一个巨大的德语键盘打字机把难以辨认的手稿录入。 继续阅读使女的故事 2017年卷首语

《伦理思想的突破》再读

应读书会约稿,交作业如下。

在书店看到这本书的时候,觉得有些恍惚,不确定是不是同名的其他书籍。看了作者和内容简介,才确认是重新出版了。

在新版中没有任何地方提到该书其实很早就在大陆出版过,仿佛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。但我手头就有当时的书,封面是这个样子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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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读《乌合之众》

《乌合之众》是在大学之后接触到的,前后见过好几个译本,但都是随便翻翻,没有深入看进去。有意思的是这本书最近越来越火,尤其在高层推荐《旧制度与大革命》之后,《乌合之众》也沾光再次被各路媒体推荐,新的译本涌现出来不少。

最近得到一本浙江文艺出版社出版的董强翻译的译本,译笔令人意外的流畅,我对照了英文版,似乎也非常忠于原著,认真读了一边,顺便做了简单的笔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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